原标题:儿子突发脑溢血成“植物人” 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完成 父亲蓄须明志 坚守医院两年期盼奇迹

做完理疗,燕小文准备推儿子回病房做完理疗,燕小文准备推儿子回病房

  清晨5点30分,东方露白,医院里其他病人还在熟睡,燕小文就起床给儿子燕鹏准备早餐。

  两年前的一次脑溢血意外,34岁的燕鹏不幸成了植物人,至今仍然没有清醒,吃喝拉撒全得靠年迈的父母照顾。

  燕小文今年66岁。从儿子出事那天起,他就没回过家,吃住都在医院,连食堂打饭的师傅都认识他了:“燕爹爹来啦,还是馒头和腌菜?”

  燕鹏的意外源于家族性高血压。

  夜深人静时,看着连吃饭都得喂的儿子,燕小文不止一次期盼时光倒流:假如督促儿子按时吃药,意外就不会发生,一家人过着平凡和睦的小日子。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。到后来燕小文都哭不出来了,每天麻木地完成一系列照顾儿子的指定动作。

  如今燕小文想得更多的是,他和老伴年事已高,百年后,谁能来照顾儿子呢?

  把食物打成糊糊“灌”儿子

  昨天清晨5点40分,汉阳医院中医康复科病房内,燕小文洗漱完毕,拎着两棵白菜和一些碎肉蹑手蹑脚出了病房,到医生值班室给儿子做早餐。

  因为燕鹏吞咽功能已经丧失,只能喂流质食物。为了保证营养,燕小文就给他买了个搅拌机,将食物打成“糊糊”喂给儿子。出于安全考虑,病房里不让用搅拌机,医生值班室就成了他的临时厨房。

  说是喂饭,其实是“灌”。燕鹏没法自己张嘴,燕小文得捏着儿子的鼻子迫使他张嘴,再将“糊糊”一勺勺地灌进去,一碗400毫升的糊糊得花一个小时。

  一日三餐都是如此。

每餐都要捏着儿子的鼻子一勺勺地“灌”每餐都要捏着儿子的鼻子一勺勺地“灌”

  每天上午8点是医生给儿子做理疗的时间。病房在4楼,康复治疗室在3楼,7点30分,燕小文将燕鹏从床上抱到轮椅上,再推到3楼。

  燕鹏是目前汉阳医院中医康复科治疗时间最长的病人。“从医学上来说,燕鹏能清醒的希望非常渺茫。”该院中医康复科主任方勇教授跟燕小文说过多次,燕鹏可以出院回家了。但燕小文不愿意,他觉得儿子只要在医院住着,就有康复的希望。

  他甚至再没刮过胡子,“蓄须明志”,祈愿奇迹发生,儿子能突然清醒。

  专拣一块钱一袋的剩菜买

  燕小文的这种“幻想”也不是没道理。燕鹏刚做完手术时是昏迷不醒的,两个月后才睁开眼睛。

  2015年9月22日下午5点,燕鹏下班途中,突然一头栽倒在地,同事连忙将他送到公司附近的汉阳医院。

  当晚7点,燕小文夫妇接到儿子病危通知:高血压引发脑溢血,瞳孔已经散大,颅内大面积出血,损伤脑组织范围广,要开颅。手术做到凌晨两点,命是保住了,但不知道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。

  “他一开始眼球都不会转动,全身没一个地方有反应。”燕小文喃喃自语,“现在左手能无意识地乱动了,有时还会看着我流泪。”他坚信在医生的治疗下,儿子大脑已经有意识了,一定会有清醒的那一天。

  燕小文的老伴王汉菊今年64岁,昨天傍晚6点,她去医院附近的菜场买菜,专拣一块钱一袋的剩菜。“别说肉了,连新鲜菜都没吃过了。”

燕小文吃力地将130斤的燕鹏从床上抱起燕小文吃力地将130斤的燕鹏从床上抱起

  王汉菊身体不好,自己也有高血压,两次轻微中风,家里两个亲戚都是高血压引发脑溢血去世的。

  她总责怪自己“基因”不好,害了儿子。

  儿子查出有高血压后,王汉菊提醒过儿子记得按时吃药。燕鹏觉得自己年轻,没当回事,还调侃说:“妈,我肯定比你活得长。”

  说到这里,王汉菊红了眼眶:“都怪我。是我把高血压遗传给了儿子。”

  为照顾儿子两年没有回过家

  燕小文十分后悔2015年初拿出全部积蓄给儿子买了套房。

  燕鹏2006年结婚,次年孙子出世,儿媳一直没工作,一家三口和老两口一起蜗居在60平方米的小房子里。

  想到孙子渐渐大了,老挤在一起也不是办法,燕小文一咬牙,给儿子在四新北路全款买了一套87平方米的两居室。

  没想到,八个月后,儿子出了意外。生病至今花了近四十万元,医保报销以后,自付部分约十万元。亲家是松滋农村的,自顾不暇,老两口东拼西凑借钱给儿子治病,现在还欠了五万元外债。

  “哪舍得吃肉呢。”燕小文夫妇每月退休金一共6000元。他算了笔账,儿媳妇和孙子的生活费每月至少得1000元、儿子每月医疗费平均下来3000元左右、每个月的社保要缴1000元。孙子的教育也不能耽误,他们还要从牙缝里省钱给孙子交培训费。

  家里任何人都不能再出事,不然天就塌了。

  大概是听到父亲在算账,躺在床上的燕鹏突然泪流满面,左手紧紧攥着父亲的手,没有语言功能的他只能用咿咿呀呀表达情绪。燕小文轻声安抚:“不哭不哭,有爸爸在。”

  比起两年前刚进医院,燕鹏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。“像这种情绪上的反应,医学上叫最小意识状态。”方勇说燕小文家就在桃花岛,离医院也就十来分钟车程,有公交车直达。但为了照顾儿子,燕小文从来没回过家,过年就买100块钱的肉丸子陪着儿子在医院过。

  家里有亲戚担心燕小文身体熬不住,让他请护工。燕小文不愿意:“护工哪有亲爹过细?你看他全身上下,一个褥疮都没有,再说钱也是个大难题。”

  每天把130斤的儿子抱出抱进

 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,燕小文希望能回到2002年。

  “那年他刚当兵回来,像换了一个人。”出生于1981年的燕鹏是家中独子。在他小时候,燕小文工作很忙,对他管教不多,“没考上大学,我就让他去当兵了。”

  燕小文痴痴地望着窗外:“感觉儿子终于长大了,待人接物都非常有礼貌。”

  他叹了口气,从回忆回到现实,要准备去做康复了。“越来越抱不动啦。”118斤的燕小文吃力地将130斤的燕鹏从床上抱到轮椅上,推到理疗室后,燕小文还没来得及抹一把额头上的汗,就闻到一股异味,再一看,儿子拉屎了。

  他又把儿子抱到轮椅上,推到病房换洗,之后再推回理疗室。

  “我们也在和他爸妈一起努力,希望上天能眷顾。”方勇准备近期组织科室医护人员给燕鹏进行捐助。他从医20多年,这是他遇到的最深情的父亲。虽然病情很残酷,但是父亲坚信奇迹。

  “你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,要抱出抱进。抱着抱着你就长大了。”燕小文推着轮椅自言自语,他坚信现在一定抱着抱着,儿子就康复了,能再喊他一声“爸爸”。

  “不然我们走了,谁来照顾你呢?”(文/记者王恺凝 通讯员孟佳 赵林 图/记者李子云)

  (责任编辑:张君兰 周晓迪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