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为:在家整理房间图为:在家整理房间
图为:父亲陪着他排练图为:父亲陪着他排练

  10日晚8点40分,飞机抵汉,37岁的智障指挥家舟舟与父亲胡厚培互相搀扶着走下廊桥,兴奋地大喊道,“啊,我终于回家了!”这一天,距离舟舟离开武汉,已有8个多月。

  “舟舟大多时候暂住在北京一个残疾人艺术团里,跟随剧团四处演出,在家的时间蛮少。”在武汉市团结大道旁的舟舟家中,74岁的胡厚培笑着告诉记者,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舟舟已是个不折不扣的北漂。

  “再忙也要回家过年”,与大多数中国人一样,这对父子也有恋家情结。忙完了年前的几场演出,舟舟终于在农历小年到来前夕回到家中。连日来记者对他及其亲友进行了采访。

   【忙年】

  和家人一起打年货

  2月11日起,胡家就开始忙年了。一家人忙着打扫卫生,清理厨房,每个角落都要收拾得干干净净,门上、窗户上还贴了彩印窗花。胡厚培每天还带着舟舟去逛菜市场和超市,为家里备年货……

  舟舟虽干不了复杂活,但显然被这气氛感染了,每天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。记者问道,“舟舟,啥是过年?”舟舟回答,“过年”就是“一家人在一起”。

  “大年初二,女婿计划带女儿回趟老家,家里就只剩下我和舟舟了。”胡厚培说,后面几天假期,自己打算陪舟舟去看看4个小姨,“舟舟妈妈是家里老大,每年去走走亲戚是传统,今年也不会例外。”舟舟显然对这个计划很期待,每天起床后都会问起“今天过年吗”。

  【会友】

  打羽毛球动作有点像指挥

  11日上午10点,舟舟才起床,睡眼惺松的他一见到父亲,就用武汉话说道:“爸爸,我要去看钱老板。”

  舟舟口中的“钱老板”,是他家门口一家小超市的老板钱进。记者陪同舟舟来到钱进店里时,他和夫人正忙着上货。

  “哟!这不是舟舟吗!”

  “钱老板,我回来了!好久不见啊!”

  此刻,舟舟一脸兴奋,人显得蛮“灵光”。

  4年前,武汉人钱进和妻子张梅意开了这家小超市,又在街对面开了家理发店。舟舟将超市当成了第二个“家”。按照钱进的说法,两人“蛮谈得来”,兴致来了还会喝上两杯,“舟舟酒量不错,六七瓶啤酒没问题,他是越喝越‘清醒’。”

  近两年舟舟不在武汉,但经常与钱进通电话,一回家就要来这里“报到”,有时一待就是大半天。去年,钱进和老婆打“飞的”去长春看了一场舟舟的演出。“别看他是智障,指挥起来的确有天赋,表演很幽默,经常做些小动作逗乐观众。”钱进说。

  “舟舟,你在北京谈朋友没有?叫啥名字?”“谈了!不知道!不要你管!”好朋友对起话来直来直去。张梅意说,和舟舟聊什么都可以,但千万不要提舟舟的妈妈(舟舟妈妈于2006年因病去世——记者注),“说到妈妈他就会哭。”

  舟舟最喜欢和钱进打羽毛球,当天两人来了一场比赛。别看舟舟体形偏胖,打起羽毛球还“蛮是那个事”,挥起球拍,动作有点像指挥。“刚开始他不会打,我就教他,舟舟你怎么指挥的就怎么打,他一下子就上道了。”钱进笑着回忆。

  【聚餐】

  吃着妹夫做的饭菜很带劲

  见过老朋友,舟舟回到家里,妹夫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等着他。“红烧肉、鸡翅膀,都是你爱吃的,多吃点……”胡厚培边喝酒边将菜夹给儿子。看舟舟吃得带劲,一家人满心欢喜。“舟舟常年在外,北方的饮食哪有家里的合口味呢?”妹夫说,舟舟工作的心灵之声艺术团是一个残疾人艺术团,收留了包括盲人、肢残者、聋哑人等40余人,舟舟是里面唯一的智障人。“虽然听爸爸说那里的老师、同事都很关心他,但没有演出时,舟舟只能待在团里简陋的宿舍,背井离乡的感觉不会好。”妹妹说,父亲胡厚培今年已74岁高龄了,虽然身体还可以,但毕竟年龄不饶人,“有演出邀约,他就会赶过去带着舟舟跑场子,一年中来来回回的,这一老一小在路上的时候,我们都会担心。”

  去年胡厚培添了外孙木果(小名),如今木果已1岁。舟舟很喜欢这个外甥,刚放下碗筷就逗起了孩子,逗着逗着自己又玩起了外甥的玩具。

  【愿望】

  想要有个安稳的舞台

  午饭后一般是舟舟练功的时间。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卧室,成了舟舟的排练场。

  练功前,舟舟格外慎重,要洗脸梳头,然后才从行李箱里摸出自己的藏宝盒,里面装着一根指挥棒,再从柜子里翻出音箱等设备,并接上线。

  昨天,舟舟练习的是一曲《北京喜讯到山寨》。欢快的音乐响起,舟舟舞动起手中的指挥棒,全情投入、动作潇洒,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。

  从6岁第一次上台起,一眨眼已过了31年……光影中,看着儿子舞动指挥棒,胡厚培有些感慨,“时光催人老,舟舟也老了,但他的心智仍是个孩子。”

  舟舟现在演出情况如何?谈到这个问题,胡厚培叹了口气,“2007年,舟舟交响乐团全国巡演168场,那是舟舟指挥事业的顶峰期。后来因各种原因,乐团人数越来越少,办不下去,舟舟的演艺事业开始走下坡路。”

  据介绍,2009年,舟舟乐团全年演出才40多场,资金链断裂;2010年,胡厚培自己出钱为舟舟组建乐队,也因运营困难而解散……去年开始,舟舟只能跑场子。胡厚培说,最要命的是他没有自己的乐队,很多时候是“光杆司令”上台表演。

  “越过山丘,才发现无人等候”,这句流行歌词或许可以形容舟舟现在的尴尬处境。胡厚培说,没有演出的时候,舟舟很沉默,喜欢发脾气,“他感觉自己被人遗忘了”。

  曾经有人质疑:胡厚培整日带着舟舟到处巡演,是为了捞钱。胡厚培说,他只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儿子唯一的乐趣,希望他快乐,“但有时候,我也感到无能为力。”

  快过年了,总要有新愿望。胡厚培的愿望很简单,“我希望未来他能有一个安稳的舞台,如果是在武汉就更好了。”